2007年4月20日

席甘多牧場

原本只想養一隻巧克力娃娃,迷你河豚,圓圓的、很帥、很可愛。姑且以「我兒子」稱呼牠。可他不吃飯,買了兩隻小紅豆回來給他配酒,他看也不看。把姊姊的螢光斑馬放進去,只見斑馬精力充沛滿缸繞。蘋果螺和黑殼蝦據說是巧克力娃娃的最愛,但很明顯地不是我兒子的最愛。在這不滿一呎的魚缸裡住著太多「食料」,但終究,我兒子開始吃食冷凍紅蟲,謝天謝地。

就在我做了今生最自殘的決定(我是指穿耳洞),那天,我兒子忽然暴斃。剩下一缸的食料,和前幾天帶回的女生巧克力娃娃,本來要私心地當我媳婦的說。心傷之於發現一山頭的螺和一山頭的蝦,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食料已經滿滿霸佔了我兒子的故居。最後只好把一山頭的螺養在其他的缸裡,蝦還能清清藻, 總要有人陪陪遺孀。

某天,不知道腦袋怎麼了,又帶了三隻巧克力娃娃回來,這次的比遺孀小一點,看起來就像喪偶的母親帶著三個小孩。姊姊和妹妹偶爾吵嘴,最令人傷腦筋的是最小的兒子,大家都嫌他皮,作母親的也無法掌握這古靈精怪的傢伙。但他們是獅子哩!他們是老虎哩!他們是會吃螺、吃小蝦、啃孔雀魚尾巴的正常巧克力娃娃哩!

說到孔雀魚,姊姊的同事給了她幾隻,誰知道回家沒幾天母魚就生了七隻小魚。為了怕小魚被什麼都往嘴裡放的螢光斑馬趕盡殺絕,只好又購入一個 等級不錯的魚缸讓小小魚崽住。蝦媽媽也在這個critical period生了小蝦,原本看似平靜的巧克力娃娃缸忽然又掀起一番腥風血雨,迫於無奈,只好把新生的蝦米和小小魚崽放在一起。

本來拿來讀書寫字的書桌就這樣放了三大缸水底生物,儼然成為一個牧場。忽然讓我想起席甘多在百年孤寂裡也是個象徵富饒的角色,牛啊、兔啊什麼都生個不停,但最後招致毀滅也是他這富饒的性格。

「別生了,生命短暫啊。」

2007年4月19日

樂在生活?

昨天晚上和肉體與石頭拼命,最後還是沒能讀完,剩了最後一章和結論。傅柯與桑內特,good partner,我想。
 
一開始被強制關進這輩子第一個牢籠,其實他們也沒做什麼事,只是病了。其中一個伯伯說「我們是病人,不是犯人。」是啊,真正的罪人還在至高點推卸責任呢。我想,當人權文化遇上資本主義,人,也只有低頭的份。也許因為我還不想承認自己已經流於資本化,我還是會為漢生病友流淚的。生命的價值只在真實 與創造中發光亮,他們要的只是一個家的延續,出生的家已經不允許他們回去了,樂生院是他們的家,希望是歸宿。
 
也許在每個建築的後面都有曾經的毀壞,在這樣一個商業利益至上的社會,我們已經失去奢侈自然的自由,我們要再次剝奪樂生院。但願這次集體運動能夠改變台灣社會,這將會是一個指標,這將會是一個文化的里程起點,但願,我是說但願。過多的熱情只是樸實生命的表象。
 
回家的路上,聽著老鷹的加州酒店。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of our own device。對於樂生人,是政府、捷運局、新莊居民給他們的device,但我們這些把自己分劃在他們之外的人,又何嘗不是囚住自己的犯人?這樣又讓我 陷入之前考試的情境,又是邊界那題。昨天看肉體與石頭,裡面也說到威尼斯的猶太人,也是不被威尼斯基督徒接納,最後也將他們趕進集中管理。分化與被分化看 起來都是身不由己,人們就怕非一非二的模糊地帶。誠如昨日我想,被迫害者也是施害者,弱勢族群被集中在一起反而激蕩起他們的集體意識,突顯的其實是圈外人 的匱乏與無能。此時局外人與局內人的角色變得模糊,分離內外的機制成了保護或更反制的因素。
 
Qadosh這個猶太字說明了猶太人意識的轉變,從一開始的「[分別」與「被分別」到「原始」、「聖潔」到最終的「神聖」與「受詛」,在這樣二元對立後的世界,終究產生了這樣的灰色地帶。他們的命運是受詛的,但終究,他們才是聖潔。這是我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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