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的人也會以一種女人能夠跟上的步調、甜蜜地生活著?
女人說,我覺得那個夢境一步一步在成真。
怎麼會這樣呢,如果知道就要成真,如果知道必然的結果,那又為什麼要去赴那樣的約會呢?
男子飲了一口端在手裡的咖啡,不解,用落寞的表情看著她。她說,因為是必然的夢境,也就會成為必然的事實,什麼也無法阻止該發生的事情發生。男子說,既然妳都已經找屬於妳的、緩慢步調的生活,又為什麼還要回去那樣被頭銜、被時間、被別人綁著的生活呢?既然妳已經到了妳的夢寐以求,為什麼又要回去那種匱乏呢?
女人沒有說話,默默地把散落一地的身份證件與電話與地址與出生地與先前的回憶以及一切與甜蜜緩慢生活無關的東西放入行李箱。
男人看著她,最後終於在床頭架上放下喝完的空杯,走向女人,用僅剩的力氣給女人一個最後的擁抱。先女人走出旅館門外。女人知道男人注定要煙消雲散地離開,只能別過頭,暗暗假裝沒有眼淚迷濛眼睛,繼續把自己埋在裝滿過去的行囊裡。也許,也就這樣回不來了。
她把重重的行李放上開往回去的計程車上,鎖門之前,她說,我等一分鐘。一分鐘走得很慢很慢,從來沒有遇過這麼這麼這麼這麼慢的一分鐘,她等著分針從四走到五。那一分鐘她知道這是最後最緩慢的一分鐘,再也不會有了。分針到五的時候,她迅速鎖上旅館的門,上了車。車子駛開,她沒有回頭,她不願回頭,她不忍回頭。
結局只有兩種,我們都知道的。
